張淑英 Luisa Shu-Ying Chang

Luisa's World of España & Hispanoamérica

小艾攝影師

 


先生不知何許人也

最後的身影

小艾攝影師

我喜歡拍照

信念與信心

 


先生不知何許人也

初四年假近尾聲,從台南北上的路上,一定在台中中途攔截「攬個腰」,回娘家和眾兄弟、嫂、姪們相聚,代替我的初二回娘家。大哥訂餐廳的第二攤,一點一刻才要吃午餐,都還沒能全數到齊。賀年節話家常時,手機也加入對話的行列,收信、照相、傳簡訊。我的手機也接收了過年期間唯一一封不是廣告不是垃圾郵件、但「抵萬金」的 email —「恭喜發財,新年快樂」,另附加四張照片—— 是攝影師小艾。

想要寫小艾攝影師時,才猛然發現,認識近五年半,合作了五年半的時間,我竟然還不知道他的全名呀!我慚愧地想起陶淵明的《五柳先生傳》的序言「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手邊有好相機,人稱他為小艾,因以爲號焉。」如果想替自己的失禮找藉口,我只好說,大學四年同窗,班上同學彼此都以西班牙文名字相稱,很多同學迄今都只記得西文名字,忘卻原來姓名了; 或者再為賦新詞強辯說,正因為熟悉親近,稱呼小名更親切,早已不介意何姓名。

我回頭再去看看郵件,寄件者署名是英文譯名 Yun Hung Aye,至少還留住了雪泥鴻爪。小艾先生,這位過去我常常接觸、經常見面的專業攝影師,以照片做為和他溝通的媒介的機會遠遠勝過言語的交談,每每看到自己(還有其他許多人)在他的作品裡顯現賞心悅目的影像和視覺效果,不必多言語,早已無聲勝有聲。一張照片,一個動作,一個細節,一個景,一個角落,尤其快門瞬間,就可以改變世界,定奪真理。

郵件寄來四張照片,是 1 月 7 日在學校行政大樓的中庭取景拍攝。當時我還開玩笑說:「哎呀!不知小艾要來拍照,早知道穿漂亮一點,留個美麗的倩影」。這件衣服穿了好多次,第一次亮相是 2016 年 10 月 12 日,剛好是漢堡大學副校長一行人到臺大進行雙邊研討會的日子。這一天,是「全球西語日」(Día de la Hispanidad)呢!也就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紀念日,是西班牙的國慶日。同樣的中庭,拍過好幾次照了,不知怎地,這次,是地上的泥土太軟(前夜下過雨),高跟鞋踩陷?還是天氣有點冷,衣薄哆嗦?還是因為時間太短,事情太多[1],無暇多關照拍照的緣故?這日整個人歪七扭八,這件衣服連小艾拍照時都覺得怪怪的,左轉右轉,雙手擺前擺後,裝可愛或是假正經,總覺得衣衫不整,人圓臉胖,恐怕相機再好、技術絕佳也要灰頭土臉了。

當天下午就收到小艾攝影師寄來照片的連結,一系列同地點不同表情和動作的個人照,千姿百態擺出許多 pose,說要我挑幾張。晚上,我請直覺審美觀極佳的老公一起看一起挑:

 

最後的身影

 

「這件衣服不對,穿這件衣服要坐著拍。奇怪,妳這件衣服怎麼搞的,怎麼看都不對勁」。

挑照片啦,不要挑衣服毛病這衣服刻意設計不對稱我以前拍過幾張,感覺不錯的,的確是坐著拍」。

「反正已經穿錯衣服了,怎麼挑都差不多」。

 

老公數落了衣服一陣子後,我還是選了幾個號碼,挑了四張。

小艾攝影師年前有許多業務,也遠征法國。可想而知,攝影師如果有淡旺季,年底一定是大忙日,婚宴喜慶、尾牙活動、各式各樣的「好年冬」慶典,總需要攝影師的鏡頭留下美好紀錄。教職有寒暑假,總是較悠閒。放寒假的日子,常覺「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加上春節的習俗和年節傳統,生活習慣和步調和平日大不相同,南北行旅經常更換場所的氣氛和情緒也常讓人不知今夕是何夕。回到南部過年,我差一點也把照片的事情給忘了。

初四日,2 月 8 日,剛好一個月後,小艾攝影師捎來祝福,還寄來照片。餐桌間,我們還在等最後一批兄弟到齊才要上菜。我藉空檔第一時間給先生看:

 

「都可以,都不錯。都很好」。

「上次你不是說衣服有問題嗎」?

「上次是上次,現在是現在。都好,都好,都很好看,怎麼挑都可以」。

 

再給女兒看。這個絕對嚴格,也絕對不以「討好」為標準的大女兒,一一針對四張照片給了評語。

 

「這張有點驚嚇後尚未回復的感覺」。

「這張有點靦腆,『呆』狀就快要出現的神情」。

「這張…」

「嗯,還是這張好了」。

 

父女品頭論足一番後,大哥也在一旁敲邊鼓,「就這張,不用想了」。可是,這下,換我躊躇了。這照片本來是想用來更新 Facebook 的 Profile 的大頭照。我再回頭看看 FB 的大頭照,猶豫再猶豫,跟先生說:

 

「原來這張好年輕活潑喲。捨不得換掉」。

「有新的照片,又是近照,就換啊」。

 

這張 SoNTU T Shirt 照是 2017 年 5 月 5 日拍的,可能「運動裝」感覺青春活力。猶記得去年(2018)12 月 4 日在杜賓根大學介紹臺大時,國際夥伴看到這張 T 恤照,「喔喔喔」驚聲四起。我趕緊消音說:這張照片是一年半前拍的,不是年代久遠的青年照喔,大家看到現在的我,正可證明理解「歲月催人衰老,工作折損青春」的力道。大夥兒因為都是同行,了解我所說的「工作折損青春」的含義,每個人長年為惱人的國際化工作疲於奔命,老態頻現; 面面相覷,驚聲變成苦笑的「哈哈哈」!

 

「有新的照片,又是近照,就換啊」。老公講了兩次。

 

腦袋瓜還在「魂縈夢牽」不捨當兒,我又想起先生常常說的:「要與時並進」。不要老是拿年輕的舊照來騙人騙己。呈現最真實的當下和真實的自己就是最美。他常藉機舉例,說許多人用舊照,和現在的本人已經相差十萬八千里,心理上還是眷戀過去的自己,不想面對當下,如果讓人有機會見到本人,能夠想像那瞬間的反應嗎?雖然只是一張照片,當中可反映出許多心態。

於是,我決定換照片。也希望透過這張照片的來龍去脈勾勒一些歷史回憶,好好謝謝小艾。

 

小艾攝影師

記得跟小艾合作幾次後,有一回,我心中忽有想法,攝影師這麼多,各有風格,各領風騷,我們應該嘗試跟不同的人合作,多涉獵多接觸,才能有所創新或別出心裁。但是,過去的合作都圓滿成功,實無理由「換人做做看」。結果就在那麼一次,一方面滿足自己想嘗試不同的念頭,剛好小艾也另有行程,加上我們的活動規模可以忍受失敗,於是,那一次,就跟不同的攝影師合作。

有些人有些事,常常怕比較,常常怕同台,常常怕做相同的事,最好是「唯我獨尊」或是「捨我其誰」,猶恐一比較高下立判,讓自己的自尊、名聲、能力、好評受到挑戰,從此失去光環,無人稱許,無人聞問。從另一個角度思索,如果不是刻意要一較長短,而是因緣際會,或是常規如此,剛好有那種契機產生比較的機會,未嘗不是好現象; 因為有了比較,才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有了不同的人執行一樣的事情,才知道困難何在; 有了不同表現的場合,才知道優勝劣敗各有擅長; 有了比較,也才能知道真正的好、珍惜好,並瞭解失去好的損失,也才能調整偏見與主觀的心態。

這一次經驗之後,我沒想過再換人合作。讓我想起名廚江振誠說:他要是外食,每次都會去熟悉的餐廳,點熟悉的幾道菜,因為知道哪家餐廳好,哪幾道菜好吃,不會再去挑三揀四,換來換去。萬一點了不好吃的菜,壞了出去享受美食的心情。同樣的道理,跟小艾攝影師合作,就這樣過了好多年。每次活動,總是最先看到他,固定的打扮,固定的裝備,固定的神采,他穿梭會場,讓人一眼看到他就覺得吃下定心丸,好的開始已經成功一半。有時,甚至活動前一天或前幾天他便會勘查場地,模擬正式活動會有的情況,更重要的是,攝影專業的歷練讓他洞悉每個人對拍照的期待和想像,他讓每個跟他合作的人心情愉快,拍出來的照片不僅符合期待,更製造驚喜。工作間他融入群體,team spirit 和諧,不曾讓人覺得他是外人,許多時候許多人說:「你們的同事好厲害!」「他是你們辦公室的人嗎?」也因為這樣的工作機緣,周全盡責,連帶其他許多單位都直接跟他合作,請他攝影。這就是「比較」,這才是比較的利機和比較的正面效果與驗證。

後來,又有一次活動,突然有人跑來問我:

 

「Luisa,欸!奇怪!這次怎沒找小艾來拍照?」

 

小艾攝影師已變成 “must be" 的不二人選! 那問話的語氣一聽之下,就知道是照片的效果不佳!我一臉狐疑,不知道怎還會有這一次例外,下意識反應就是:「應該是小艾攝影師另有行程,軋不過吧!」不然,就是我們這些外行自己拍的搞砸了,怎能跟專業相比呢?

有了這樣的經驗,讓我們再次知所判斷,為何每次的活動都可以找到你想要的人,為何每次人家都可以(都必須)完全配合?當你很想要合作的人卻無法配合時,那一定是我們自己的問題了。所有的事所有的安排都不是渾然天成,我們也不應將過往的合作習慣或經驗從此就「視以為當然」,每次都應該真心誠意,每次都應該戰戰兢兢。合作愉快的雙方一定是信念和信心的結合:彼此信任,也有共同的信念,相信互相合作可以完成使命,不負所託。

我不曾親自跟小艾攝影師說過這樣的話。但是,每一次的活動和每一次接續的合作就是信念和信心的再實踐。有時候,我的辦公桌上忽然出現了巧克力,原來是他從巴黎回來帶來分享。這個巧克力,我一定會把它吃下,吃下心意比吃巧克力更有味。有一天,他出現在辦公室,似乎靦腆,又似乎欲言又止,突然拿出一張裝了框的 8 x 12 的相片送我,照片裡的人騰空跳起,拍了好幾次有各種不同的姿勢,想來是他精挑細選,特別挑出來,製作了四張。照片裡這四個人年齡不算小,卻學著大學生最愛的騰空彈跳,那腳離地越遠就越高竿,彈性佳或是運動細胞強。看到四張十分用力的臉,握緊拳頭撐起,一副想要跳更高的神情,我是唯一「女主角」,還穿了馬靴,不必多言,就是跳得最低,全身力氣都擠在臉上,也無法推身體一把讓它浮起升空,一眼看穿是最差的運動員了。這些從來不曾見過的畫面,以後也不會再出現的表情,更不會有這樣四人的組合,彌足珍貴,一一讓小艾框住瞬間,留住永恆,送給裏面的主角。這一張意外驚喜的大照片,讓我捕捉到小艾攝影師心的快門和真誠細緻的心意。

很久以前了嗎?第一次,小艾攝影師幫忙拍個人照時,他說我有一個笑容很特別,但是恐怕拍不出來。我笑笑說:那是我的學生在北京用手機隨意拍的照片,怎麼就變成了歷史鏡頭呢?!「隨意才不容易,隨意是自然,是隨興,是突然,是瞬間」。果不其然,姑且不論是否千載難逢,我沒有再拍過這樣的笑容。我的先生怕我太執迷,常常要打消我的固執:「不要單戀一張照」。這幾年來,小艾攝影師的鏡頭也留下不少我的個人照,看照片自省自惕自勵,想要留住什麼時刻的自己。

 

我喜歡拍照

這幾年來,我喜歡拍照,每個鏡頭都要拍上好幾張,還要攝取不同的角度和特寫。如果是團體照,更要顧及每個人的臉,猶恐有的閉了眼,有的左顧右盼,有的手摸眼鏡梳理頭髮,有的張開了嘴……。這或許成了一種工作習慣的職業病,其實,也是從小艾攝影師拍照的細膩學來的,尤其他處理團體照的大局勢和小細節。我深信這是好習慣,因為那是整體性,顧大局。一張團體照,不能只有自己好看就好,大家都有一張歡欣喜悅的臉在鏡頭上,會更得人珍藏。

這幾年來,我喜歡拍照。我對文字的熱情和喜愛,總覺得書寫需要視覺的影像來補足才完/美,千言萬語不如一張照,千頭萬緒照片來代言,INSTAGRAM 會如此受歡迎其來有自。再者,書寫是自娛/愉,是自我思緒的梳理和抒發,因此,常常都是長文,沒有四五千言不會「擱筆」(停止按鍵),泰半時候也不會有人有興致,不會有人耐心閱讀,因此,讓照片說話,趣味和目的達陣。現代社會,大部分人看文字無感,也不知從何感受,對文字越見駑鈍笨拙,但是看圖片,一目瞭然,感知的速度快捷而敏銳。

這幾年來,我喜歡拍照。尤其報導文章性質,照片形同「證據」,照片是文字的保人,沒有照片為憑,文字再魔幻寫實都枉然。因此,我細數細訴自己拍的照片也有數萬張以上,我沒有小艾攝影師在質上的高超技巧,卻有量上的驚人累積。這千張萬張照,剪不斷理還亂,找尋時會出現,照片,就是這麼貼心善騙呢!

這幾年來,我喜歡拍照。尤其幾年前我在柏林參觀了以普立茲攝影獎為主題的展覽,還有其他攝影好手的作品,感觸更深。人在柏林,回顧柏林圍牆倒下 20 餘年後的光景,也看看一系列紀錄過去與災難、戰爭相關的老照片。記憶中有美籍華裔攝影師劉香成 1992 年的《蘇聯:帝國的解體》(USSR: Collapse of an Empire),他那張快門拍下戈巴契夫宣稱要終止蘇聯總統的職務的照片,左手將最後一頁講稿閤上的動作,那一頁講稿的瞬間和動感,一張照片告訴世人歷史的關鍵時刻,演講結束,蘇聯解體,一個國家儼然就從地球上消失。

另外一張:當柏林圍牆還不是圍牆,只是鐵絲網和磚石的時候,一位東德士兵肩荷著槍,手握著肩帶,企圖跳過密密麻麻的鐵絲網,投奔自由,尋求庇護。這位士兵沒有執行任務,槍斃企圖從東德逃脫到西德的朋友,心生畏懼而自己逃脫。這張照片的表情夾雜驚險與希望,生死一線間的跳躍,看了驚心動魄,一方面感受他行將跌倒的顛躓,一方面又覺得子彈會隨時從他的後腦勺穿過。

還有一張經典的普立茲獎,就是 1958 年題為《信念與信心》(Faith and Confidence; William C. Beall 攝影)的照片,街頭上一位警察彎腰低頭聆聽一位兩歲小孩的問話並說理。誠懇和天真,理性與信任,這張照片讓人聯想起 2018 年 6 月《時代雜誌》的封面:川普堅持執行「零容忍」移民政策,強勢遣返所有非法移民到美國的拉丁美洲難民,其中硬是拆散了宏都拉斯一對母女(後來沒有執行),《時代雜誌》的封面挪移了在美墨邊境啜泣的小女孩畫面,一邊是高高站立的川普直視,一邊是兩歲的小女孩一雙驚慌的淚眼看著川普,諷刺的標題是:「歡迎到美國」。一樣是照片,也是一種信念,情境卻是天壤之別。

 

信念與信心

這些年來,無法細數,心中或可以細訴,小艾攝影師起碼幫我們拍了幾萬張的照片吧?我拿起 My Passport 容量 1 T(1000 G)的隨身硬碟,平均估計可以裝 40 萬張照片,過去他拍的,都在這可容納 40 萬張的硬碟裏。所以,他是 40 萬的一部分,他的作品也是以「萬」計的。這是記憶,是見證,是記錄,是回憶。我們跟他合作的默契也是《信念與信心》。

這次,我收到他寄來這四張個人照,哎呀,果真歲月不饒人。但是,還是要「與時並進」,因此,勇敢地換了大頭照。其實,是小艾攝影師手下留情鏡頭留青的生活/大頭照。想像化妝品會在全世界百貨公司的一樓就是太有消費力和吸引力的緣故。平常親朋好友之間最愛說的真心假話,尤其久未見面的客套開場白,又想展現一見如故的情誼,總是說:「你都沒變啊!你都不會老」。呵呵,看看照片就知道。修片再厲害,P 圖再高超,不過是「只緣身在此山中,不識廬山真面目」。照片是時間的定格,是歲月的相框,是成長的證人,是年華逝去的成功實驗。初心可以不變(也不宜變),人是絕對像孫悟空,沒有七十二變,也有二十七變。

今天我找出了每年一照,都是小艾攝影師的作品,倒追時光的隧道,尋覓人生的軌跡,他用照片傳信息,我用文字回謝他。想起前面用《五柳先生傳》說他的名號,這最後,倒覺得《五柳先生傳》的贊語引用:「不戚戚於貧賤,不汲汲於富貴」適合說攝影師的特質。收到 email,看到這些照片,不只是照片,是作品。攝影師不止是幫人拍照,也為自己的職志自我實踐,自我挑戰。在小艾的鏡頭下,我很魔幻,但小艾,絕對真實; 但願我不是腐朽,但小艾,絕對是神奇。

 

[1] 聶魯達詩作《情詩二十首與一首絕望之歌》第 20 首 〈今夜我可以寫出最悲傷的詩篇〉經典句「愛情太短,遺忘太長」。


我從我的 My Passport 的隨身硬碟找出有小艾攝影師身影的照片。有小艾攝影師的照片,表示這照片是業餘的我們所拍的。

我從 2012 年參觀柏林攝影展的記憶匣中,回想存留腦海印象深刻的三張照片,影像歷歷在目,但是細節有點遺忘。我試圖從腦中的印象透過文字去尋找圖像,竟然找到了! 攝影為歷史留下紀錄,顯現影像的重要,但是要找尋影像時,文字才是利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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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19/02/10 by in 國際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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