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英 Luisa Shu-Ying Chang

Luisa's World of España & Hispanoamérica

歐語聽說讀寫的策略與趣談

臺灣歐洲文化論壇(14 ) : 歐語聽說讀寫的策略與趣談

論壇引言:多彩繽紛的語言萬花筒

張淑英

根據美國國際語言暑期學院(SIL International)《民族語》(Ethnologue: Languages of the World)的統計,全球至少有 7102 種語言,亞洲有 2301 種; 非洲有 2138 種; 美洲有 1064 種; 歐洲約有 286 種。2004 年聯合國捍衛世界無形遺產研討會中,提到全世界目前有 7000多種語言,大抵是依照 SIL International 這個研究統計。但是,這麼多語言,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估計,約有 96% 的語言只有 3% 的人在使用,超過 2000 種語言,母語人數不足 1000人。在未來 300 年裡如果採取有力措施則還能保留 2000 種。

面對眾多語言逐漸消長或消失當中,不到一千人的使用者的絕跡危機,實是全球的重要課題,應有策略讓少數語言永續發展; 另一方面,也有些強勢語言,有上億人在使用,更有蠶食鯨吞之勢,讓地球的多語文化逐漸匯聚合流,而這兩者,都令人擔憂。人類的語言史似乎面臨巴別塔和世界語的拔河抗衡。《舊約聖經》中敘述大洪水之前,一群人只說一種語言,結果這群人從東方到達示拿以後,決定建造一座城市和一座通天塔(巴別塔):人類試圖做只有上帝才能做的事,於是上帝就把這群人的語言打亂,使他們彼此無法明白對方的意思,且分散到世界各地。幾千年後,世界各地操各種不同語言的人,又有了優勝劣敗,擴張或消滅,語言的分佈和興衰隨著族群或國力的強弱發展或式微。語言的多元和繁複相對也形成人類溝通的障礙和藩籬,於是乎一八八七年,波蘭猶太人柴門霍夫眼科醫師出版了《第一本書》,用「希望博士」(Doktoro Esperanto)的筆名創立了「世界語」,希望成為國際輔助語言、簡易而靈活的國際交流媒介語。然而,其困難度似乎比任何一種語言高,因此,出師未捷難以達陣竟功。

時至今日,國際化、全球化、多元文化的浪潮和標的下,語言似乎弔詭地從眾聲喧嘩、百家爭鳴朝向少數甚至單一強勢的方向發展; 身為人文學者,尤其語言教/學者,我們更應審慎深思這樣的脈絡發展與其未來的影響,進而擬方設法宣揚或推廣「自己的語言」(母語 & 習得的語言),特別是在應用與實務的便利性、趣味性、知識性和永續性,讓已學習、正在學習或將要學習的人,能夠知其所以學/用的理由。一九九七年喬治.韋伯(George Weber)發表一篇論文〈最強語言:世界十大最具影響力的語言〉(”Top Languages: The World’s 10 Most Influential Languages”)廣被探討引用。他綜合幾種主要因素(母語使用人數、第二語言使用人數、使用國家數目和人口、在國際使用該語言的主要領域數目、使用該語言的國家的經濟力量,以及社會和文學聲望),排序列出十大語言:英語、法語、西班牙語、俄語、阿拉伯語、漢語、德語、日語、葡萄牙語、印地語/烏爾都語。

二十二年前的研究,和過去、今日或未來是否有所不同?那些綜合參數是否會有所改變?是否會影響學習者的動機或是語言本身的聲勢與發展?尼古拉斯.奧斯特勒(Nicholas Ostler)的《語言帝國:世界語言史》(Empires of the Word. A Language History of the World)從古希臘政治家提米斯托克力(Themistocles,525-460 a.c)將言談比喻成華麗的地毯談起— 「展開才能看清紋路,捲起來就模糊不清,甚至消失」— ,接續講到語言的今日與未來。奧斯特勒從語言的歷史、魅力和帝國殖民探討各種語言的興衰,例如,羅馬帝國的盛世和殞落讓曾經是「普通話」的拉丁語經歷兩次死亡; 梵語的藝術魅力在印度因宗教因素(不重視社會凝聚力的實際需求)受到限制而萎縮; 希臘語守護傳統的唯我主義,強烈劃分使其語言失去包容它者的彈性; 英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俄語、德語和法語,隨著歐洲的帝國擴張在殖民地傳播,但荷蘭統治印度尼西亞 200 年之久,荷蘭語卻沒有得到普及的原因是他們的「實用主義」:貿易賺錢和傳播新教教義,他們覺得使用外國語比較便利,快速達到目的,因此務實近利反而讓自己的語言被取代了。

漢語和埃及語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它們在各自的語言集團中始終讓自己處在人們所認同和追隨的中心。但是,埃及語隨著不同帝國的入侵,自己的宗教儀式和眾神信仰逐漸被稀釋,埃及語的歸屬感最後被一個具有世界性的宗教力量—伊斯蘭教的阿拉伯語取而代之,阿拉根植,法老塵封。漢語較之埃及語,則展現了非凡的適應力和吸收性,而且書寫系統上,從沒有像埃及採用希臘字母而失去自己本土的文字,加上巨大數量的使用人口,和急速竄生的經濟力量,漢語的未來是一股沛然莫之能禦的力量,但文字羅馬化的現象,則須以古鑑今防未來。

尼古拉斯.奧斯特勒和《英語帝國》(English as a Global Language)的作者大衛.克里斯托(David Crystal),以及其他許多以英語為專著(專注)的專家學者,咸認在可見的未來,就歷史成因、文化基礎和文化遺產面向,英語將繼續成為全球語言、扮演真正的「世界語」的溝通媒介,並鞏固其不可撼動的影響力。綜觀語言史盱衡時勢,英語現今的世界地位源於兩種近因:一是十九世紀末達到鼎盛的英國殖民力量,二是二十世紀美國經濟強權的崛起,而美國正是繼續主導英語成為全球語言的領航者。英語勢如破竹的勢力讓歷史文化底蘊堅如磐石的歐語似也搖搖欲墜。危機意識敲起的喪鐘讓有識之士和執政者提前展開佈局。

奧斯特勒評估,未來前十名或二十名的語言依然持續「消長」,在自身「有機增長」(語言發源區和本土人口的增長)和「聯合與習得」的過程中整合(殖民和遷徙的傳播)。例如,英語(英國)、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在殖民地上的語言使用者已經超出本國人數。德語和義大利語未來五十年本土使用人口將下降 10%,所幸可以透過有效的「國際遷移」得到彌補。

未來語言的存亡興衰繫於三個扼要卻深層的因素:自由、聲望和習得性。習得性是我們身為語言教/學者可以施力的地方。而習得性也有三種基本元素:(1)母語學習,周遭環境使用同一種語言; (2)環境限制而衍生和母語重組的混雜語言,生活上實際交流會使用的語言; (3)有意識的學習和研究,日常接觸或是學校的正規教導。這第三種也是我們可以施力之處,而且會產生有趣的結果。我們的大腦都保有我們母語的底層背景,這個背景可能成為約束或是豐富了我們習得另一種語言的酵素或催化劑,相對地,我們也讓這個語言的生命繁衍傳遞到世界另一個角落; 貢獻更大者,則在習得語和母語並行發展文化翻譯,促進雙語或多語的溝通和交流。

此次,臺灣歐洲文化論壇第十四場,首度以「語言」為主題,邀請臺大外文系周昱翔、淡江大學法文系李佩華、靜宜大學西文系呂羅雪三位學者,就英語、法語、西班牙語談論各自的學習、教學與研究心得,從其潛心觀察提出見解,分享經驗,並解析這個語言的特殊性,其所以持續綿亙、接受度廣和普及的原因。此次論壇談論的三種語言:英、法、西,剛好也是喬治.韋伯綜合六大因素排序出來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前三名語言。我們日常生活中,有許多用語只有法語才能鞭辟入裡表達; 美國五千萬的拉丁人口,英語夾雜西班牙語已是常態,就像十九世紀西班牙語創作喜歡嵌入法語一樣。論壇三位主講者將就其外語和母語的跨文化經驗,讓我們理解語言的文化底蘊和雋永:周昱翔教授的台灣—美國幾所高校的教學經歷,李佩華教授的台灣—法國和過去十年的國際長經歷,呂羅雪教授的北京大學—雪城大學—靜宜大學和西班牙往來的接觸,可以「各施(師)各法」,在此次論壇提供我們學習外語寶貴的策略和方法,讓這個多彩繽紛的語言萬花筒繼續吸引更多的學習者和研究者,永續綿延,在我們的地球五顏六色展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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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19/09/07 by in 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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