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英 Luisa Shu-Ying Chang

Luisa's World of España & Hispanoamérica

西班牙語式幽默 —寫給西文人 (3)

 

大約去年這個時候,喔,仔細看一下日期,是 2017 年 2 月 11 日,我在 Facebook 上看到西班牙好朋友 Francisco García Marquina (塞拉傳記的作者 Paco Marquina) 放一個「飛機」連結,我點進去看,笑彎了腰。隨即分享在我自己的 FB,而且加上我的註解副標題:「分享給西文人。高端、高段、智性、人性、知性、感性的幽默/笑話。」寫完這一段文字分享後,我突然遲疑,不知道西文人會不會不敢回應,或是僅按讚而沒有去讀?或是讀了以後,其實沒有領略它的幽默內涵,就默不作聲?

果不其然,真的只有按讚,完全沒有留言回應。我心想:真不該下標題的。誰說一定要人人看懂呢?看懂又不一定覺得有趣,何況那是「西式幽默」,文化落差下,不見得看得出幽默或諷刺在哪兒。不過,倒是有個學生助理來 iMessage 問候,說這個飛機對話的確幽默(嗯,後來,九個月後,他以西文榜首考上了外交特考)。

不過,我還是很鐵齒,又把這個笑話帶到一場科威特好友餐會中,這下子我只好將四句西班牙文對話翻成中文,忍住最後一口氣講完我才爆笑。話說,說笑話的人不能邊說邊笑,功力好的人還得從頭講到完都臉不笑,皮不笑,肉也不笑,讓別人哈哈大笑。結果是,我必須比翻譯四句簡短的西文更多的中文,得到的回應是:

「西班牙文的 Jessica 一定有特別的意思!」這是笑話衍生的笑話。語言之妙在於不解之處也是幽默所以滋生的緣故,而天經地義的事可以說成另有弦外之音,也是一絕,這也是幽默的成份。

我真是不死心啊!我把這則有趣的連結放到我 2017 年  3 月 23 日在中山大學的演講 ppt  第一張。這是中山大學外文系和頂新余光中講座舉辦的「翻譯研究十六講」,我以「翻譯巴別塔—西語、華語、英語翻譯的語意和語境 」為題,談了許多三種語言轉譯的問題。這第一張趣味連結,就是想看同學在西文透過中文的翻譯後,因為語言和文化陶養的不同,究竟還剩幾分趣味。結果大部份的同學都看懂了,回應的心得報告中還特別提了這則西語幽默。這個趣味連結,其實也一種文化翻譯的問題,對一個問題的反應和機制/機智,與我們成長的環境和民族性息息相關,也跟我們對這個語言及其文化的認識層次密不可分。我看了同學回應演講的心得報告,心裏滿足地笑逐顏開。

一年後,就在今天,2018 年 2 月 12 日,好像還有許多事未完成的繁與煩中,我收到了 Paco Marquina 的信,他捎信來問候,又附上一則錄音檔,說他聽完,一定要跟我分享。我當然也要投報桃李:劍及履及,立刻點開來聽,一邊聽,一邊笑痛了胃,彷彿讓冰冷的天氣,沒有什麼開心事的生活添上幾滴生氣,增些暖意。按捺不住,隨即立刻 WhatsApp 的電話連線就跟他聊起來。還沒打開話匣子,電話的兩頭彼此哈哈大笑起來。我跟他 1998 年結識於塞拉基金會,當年同時受邀到基金會演講,迄今都 20 年了,就是他幫我取了「大象的記憶力」(Memoria de elefante– hipermésica)的封號。因此,可能彼此默契十足,無聲勝有聲,一通電話就知來意,同時大笑起來。

每種語言文化都有其特殊的語意和語境,也都有它們獨特的詼諧和雋永。日常生活中,我們常常腦筋急轉彎,從中文的文字、雙關語、插科打渾情境中衍生許多幽默與趣味,生活中平添許多笑料,解悶忘憂。多了一個語言,應當說可讓生活的趣味加乘/成了,不僅可以理解並使用中式幽默,時而和西語朋友,也可以來個西式幽默,樂趣無窮啊。

今天這則《吉訶德》中譯訪談 (“El Quijote en chino"),顯然是西班牙人「故態復萌」,使用西文慣用的「中文/中國人」(chino)這個字所蘊含的詼諧和諷刺製造這段訪談(儼然是第二部偽吉訶德的作法*,"chino/a" 這個字的歷史淵源可以追溯到幾世紀前,可以另闢專章討論。這兒簡單舉幾例,例如 “cuento chino" (中國故事) 泛指「不可思議」、「天方夜譚」; “barrio chino" ( 現在都翻譯成 China Town),這個詞形成時的社會意涵是「紅燈區,妓女戶」,小說中出現這樣的描述時,必須視其時代背景和敘述的社會環境始知何所指。今日有可能是華人區、中國城,早期泛指從妓以性交易謀生的區域。 “paciencia china" (中國人的耐心),則指中國人細心、勤奮、做事精緻,尤其蛋殼雕花,翠玉白菜那種藝術品,只有中國人做得到。“Me estás engañando como a uno chino" (拿我當中國人欺騙),意指中國人好騙,容易上當。究竟是中國人善良,容易被騙,還是中國太遙遠,中國人傻,不精/經世事,所以人家說什麼都相信,這就是現在情境與歷史典故的考究判別了。因此,今天這則 “El Quijote en chino" (《吉訶德》中譯) 究竟在揶揄誰?諷刺甚麼,就隨人領會了。對話雖短,卻也可從中學習到文學,語言,俚語…。今日教學法強調多元、實用、活潑、啟發、翻轉、寓教於樂、提高學習興趣…… 的種種呼聲下,聽一則簡短的趣談/譚,能勾起學習的興致?!

 

註解 *: 塞萬提斯 1605 年出版《吉訶德》第一部,之後有位 Alonso Fernández de Avellaneda 1614 年以《吉訶德第二部》為名出版,相較塞萬提斯的第一部,風格文筆差異甚大,被稱為「偽吉訶德」,因此,塞萬提斯又於 1615 年出版第二部的《吉訶德》。

 


皇家學院(RAE)外籍院士—寫給西文人 (1)

狀元與貓熊:兩岸西語大(不)同—寫給西文人 (2)

 


 

El Quijote en chino (《吉訶德》中譯)(西班牙電是與廣播連線專訪)

Youtube 連結

 

 


Amor ya estoy aterrizando… (心愛的,我就要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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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18/02/12 by in 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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