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英 Luisa Shu-Ying Chang

Luisa's World of España & Hispanoamérica

「山之王 」(Monterrey)山路彎彎—墨西哥紀行 (2)


丟飛機夢魘 13 年

簽證波折
休,是鈍; 丟行李
陌生的貴人
蒙特雷´s talk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這俗話應該類似我們常說的「魔咒」效應。魔咒的陰影會讓人作事無膽,行為被動,激情麻痺,消極因應,信心打折,勝利在握的時候突然「煮熟的鴨子飛了」。這樣的情景或許可以用在我的「墨西哥情結」上。墨西哥的文學文化是西班牙以外,我翻譯、評論、撰述最多的拉丁美洲文學,可是我造訪西班牙和墨西哥的頻率比例簡直天壤之別。直到有一天,似乎「一定得去」,忽有了藉口來提振勇氣,試圖抹去那隱隱作祟的「魅影」時,我才驚覺學生講的話:

「老師,墨西哥是一個這麼文化豐富的國家,又鄰近美國,按理,應該常常會有出差或是參加學術活動的機會,您怎麼會這麼少去?而且還一隔 13 年……」

學生這麼一說,彷彿醍醐灌頂:是啊,怎麼都沒有找機會去呢?一般人不去也就罷了(距離遙遠、不熟悉、語言不通、不知有何可觀處……),但是這是我們西語專業的大國,也是研究領域之必要,怎可能找不到機會造訪呢?想不通!

想到我必須再去墨西哥時,轉眼已經 13 年。十分期待,但不知為何情緒忐忑,總是不安。

由於簽證需本人到現場,礙於其他會議與出國行程,左調整,右詢問,找到某週僅有某一上午可以前去辦理簽證。

之後,收到同仁來信提醒 (或許有興趣的讀者可從這兒得知簽證須知):

辦理地點:11012 台北市信義區基隆路一段 333 號國貿大樓 15 樓 1502 室
辦理時間:09:00 ~ 11:00 (週一~週五) 需到現場抽號碼牌,建議早點到現場

需準備文件:

    1. 護照正本
    2. 護照影本 1 分
    3. 近期、無配戴眼鏡、彩色、白底、正面之護照專用正式相片一張 (2 吋)
    4. A. 財力證明:最近三個月,每月餘額至少新台幣 50,000 之銀行存摺,投資存摺或銀行開立之帳戶交易明細,正本及影本 (銀行開立之總餘額證明不適用);或
    5. 財力證明:最近三個月之薪資證明,以及一年穩定就業之西文或英文版在職證明或最近三個月之退休金證明 ,正本及影本;
    6. 簽證費 $1,149 需自備零錢
    7. 申請表 (如附件檔,供參)。

辦理簽證時間最少 2 個工作天。申請時需親自跑一趟,但領取的時候可以代領。

簽證波折

這樣的申請須知,在十幾年前本來就是這樣,不算什麼,但是因為這幾年來習慣了用臺灣護照去許多國家都不用簽證的便利,而突然覺得這手續有點繁瑣了 (還記得上次辦簽證本人沒到現場呢!)。此番雖不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但是因為 2003 年 “SALIÓ” (飛了) 丟飛機經驗,讓我這次戒慎恐懼,不敢稍有懈怠,早在一個月前就把所有資料準備齊全,還準備兩份以防萬一。

等啊等,終於要去辦簽證了… 。那一天,人在國外就要登機時收到訊息,說要去辦簽證那天有兩支隊伍要去墨西哥參加比賽(拳擊還是球賽),恐怕會耽擱時間,我們要不是抽到一號、二號,可能當天就無法準時交件辦理簽證了,建議我們擇日再去。

前思量後斟酌,既定這一天就是天擇日,著實找不出其他「美國時間」了。於是,腦筋急轉彎,突發奇想。搭機回到台北的當晚,已是晚間 11:30了,立即 Line 助理,問他隔天可有空一早一起去排隊?助理立刻答應不打緊,還拉另一位助理去接力賽。心忖:只要是公平排隊,有什麼困難呢?拼早?拼少眠?拼賣力?拼傻勁?拼毅力?於是,一大早,我 6:00 點從中壢出門,清晨不塞車,7:20 就到學校,隨即換搭計程車驅往辦事處。世貿大樓樓梯上下還沒什麼人群,竟然遇到一位熟人,她驚呼:「辦簽證需要這麼早嗎?還要一小時才上班啊!」此種不計成本,勢在必得的拼命,當然就是抽到頭籤。

一番面談、詢問、繳件後,終於順利將東西送出,心上一塊石頭落了地。就等兩天後領簽證了。總算鬆了一口氣,過關!

兩天後,一大早,高速公路行駛中電話響起:「您的簽證還沒有被批准,原因不明,原來雖說兩天可領簽證,您的是沒有辦法了。明天週五可能也無法得知結果,下週一再等通知」。

這就是我一開始忐忑不安的原因嗎?這是所謂的魔咒嗎?趕緊跟旅行社說不開票,跟遠方邀請的學校說簽證未明,不知能否成行。莫非那 2003 年的後遺症,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嘀咕當兒心裏真是揪結狐疑。

週末兩天的瞎猜疑雲,隔週星期一得知簽證沒問題了。但是,從此刻開始,到出發要去墨西哥這段時間,心中就是胡思亂想了,心想除非踏上那土地,可沒得心安了。

休士頓—休,是鈍

臺北
舊金山休士頓蒙特雷:總覺得這樣的飛行路徑著實奇怪,捨近求遠。原來,這是航空公司的「套餐」行程,沒得單點。台北到舊金山直飛,一旦起飛,就不會 Delay。這一路,旁邊坐著一位看起來像是聽的懂中文、會看中文,卻說自己不會說中文的中年男子。他看著我攤開報紙,一整版剛好是五校校長 11 月初訪問馬來亞大學和獨中招生的報導。於是,他一路跟我談美國教育、談高中制度,給我看他的 IPad 裏的英文文章,談自己的小孩念 USC,朋友的小孩念 Berkerly,Standford; 接著話題延伸到家常,說他有日本親戚,但每年要回臺灣兩次,一定吃兩種東西:鼎泰豐和糖炒栗子…。說著說著,就拿出一包栗子要請我品嚐,說是特地從台北帶上飛機要解饞。這一趟十幾個小時飛行,好像沒怎麼睡,還在亂流中寫完一篇〈馬來西亞肉骨茶 (2)— 抽不完的香.稠 / 鄉愁〉。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卻覺得像是同行一樣,有話題可聊。到了舊金山,臨下機前,給我一張名片,問我去過優勝美地(Yosemite National Park)嗎?再三叮嚀從未去過的我,下回一定到舊金山找他,一定要去優勝美地,他可以當嚮導。

飛行經驗中,我要不是一路看電影,就是一路打電腦,長程的旅行當然會打盹。但很少讓人有機會可以聊天,偶而那麼幾次,可能就是有話(化)緣了。鄰座的人下機前就會遞張名片,我自然收下。常常思索人與人之間這般的交會,這樣傳遞與收取一張有通訊有名字的紙張的意義,雖說「百年修得同船渡」,但是,天涯海角機上一隅,那緣份應該就是封閉的機上流動,飛機一停,人一下機,其實也就結束。

舊金山等候四小時後,心想下一站是休士頓,反正是國內線,好整以暇,時間差不多再到登機門即可。那知走出貴賓室,四面八方見不著我的登機門號碼。這休士頓,可是「休,是鈍」。看了「You are here」的地圖,也沒見著。這下子,「丟飛機」的鬼魅又浮現了,心中又開始著急了。按理:機場是最不會迷路的地方,也是最不需要問路的地方。熙來攘往的人群,每個人奔向自己的目的地,也少有是在地熟悉機場路線的人,總之,機場不是個「停機暫借問」的地方。

原來,目的地是墨西哥的蒙特雷,因此「套票」中此地開始就是國際線,而國際線就在機場的那一邊 ——跑啊跑,什麼時候,那種機場追趕飛機的鏡頭又出現了! (想起 2013 年底,同樣是在舊金山,一群人午夜追飛機的光景,同行還有將高跟鞋脫下,用手拎著跑,我平常百米的龜速竟然也在追飛機的腎上腺素催促下被拍下類似飛毛腿的背影……)。哎!這趟墨西哥行就不能安穩地讓我飛到嗎?

舊金山機場,不是洛杉磯,不是西雅圖,不是芝加哥,不是邁阿密,更不是紐約,但是跑道上一架飛機緊挨著一架,小時候黃昏時刻蜻蜓聚集盤旋的畫面突然在眼前閃爍……。飛機已經滑行一個多小時了,再轉兩個彎應該就快到位了,那知就在這節骨眼,機長突然說:「Due to certain mechanical problema, we must go back to the gate」。機上的人的表情為何那麼寧靜?是耐心用盡無力回天嗎?是使不出最後一點力氣出聲嗎?還是經驗老到,對此狀況早習以為常?滑出來一個多小時了,再滑回去不耗上一小時也難。「完了!完了!鐵定要丟飛機了!今天晚上要是到不了蒙特雷,明天的活動就無法進行,此行目的就幾乎泡湯了。」哎呀!運氣果真背啊!心急如焚也無濟於事了,人鎖在機艙裏,果真動彈不得。

西班牙文說「壞天氣也要保持好心情」(A mal tiempo buena cara)。旅遊風氣雖盛,但是有多少人曾被關在機艙裡(而非機場)3小時無法動彈的經驗?體驗一下監獄的氛圍嗎?這時,身旁一位年輕男士,持續地講電話,手機不停滑動。忽地開口問我從那兒來,要往何處去 (這是義大利畫家卡拉契(Annibale Carracci,1560-1609) 的 Domine, quo vadis?1601-1602),還是波蘭小說家亨利克·先克威茲導演(Henryk Sienkiewicz ,1846-1916) 的小說 Quo vadis?還是導演茂文·李洛埃(Mervyn LeRoy,1900-1987)改編的電影 Quo vadis? (1951),還是高更 (Paul Gauguin)二度遠奔大溪地後的畫 D’où venons nous? Que sommes nous? Où allons nous? (《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誰?我們往何處去?》; 1897)。他說他不太會說中文,英文幾乎是母語,會說點廣東話。曾到台灣花蓮旅遊,來到台北一定去品嚐道地的牛肉麵。他告訴我他是 UA 百萬哩的 VIP,方才短暫時間裡他已經危機處理,打點好後路,待會兒一回到登機門,立刻搭下一班飛機前往休士頓,這是「從一而終忠實顧客」的「最惠國」待遇,我還是第一次聽聞。

陌生的貴人

這回是他鄉遇故知嗎?同情心還是同理心?他說他行程滿滿,今日一耽擱,可能就骨牌效應,後面的計畫全跟著延宕了。我說今天不飛,我此行重頭戲也不用唱了。話才出口,所有指令彷彿全自動反應一樣:他迅速問了我的英文姓名,隨即打了電話,分秒之間就幫我也訂了下一班飛機,連休士頓飛蒙特雷都順勢著往後延,也就是晚上最後一班,就剩下那麼幾張零星票了,他說:「妳看這架大飛機載這麼多旅客,少說兩百,等一下這些人往哪兒塞啊!」(我這兒試著用我們的中文語境來翻譯他的英文原意)說著說著,放心地對我說:「至少妳今天一定到得了墨西哥」。

慶幸遇到貴人當兒,心中竟依然忐忑,感覺層層關卡尚未安然脫險,不敢高興的太早。西班牙文說「老來長水痘」(A la vejez viruelas),以為安然度過的事,卻意想不到來個回馬槍。待會兒得上得了飛機,接著休士頓得準時起飛,這樣才到得了蒙特雷,一切都尚在未定之天呢!飛機終於慢慢滑步回到登機門口,依序匆匆下了機,廣播通知所有旅客必須至少再等待一小個半小時方有下文。

左右環視一周,全機乘客只有我們兩人和另一位陌生人(想來也是百萬哩 VIP 級)一下機就可立即轉搭另一班機。這位年輕人帶著我走向下一班的登機門。頓時,我彷彿成為他的義務或責任,必須幫忙到底的人。只剩半小時就要起飛了,該不會關門了?緊要關頭讓人連洗手間也不敢去了。難不成 Delay 是正常,準時是失常?多虧這班機也延宕了,因此我們即時登機。人上了飛機,地勤支唔說行李也會有 VIP 速度的服務!理智判斷不可能,而當下,多感性地期待,屆時希望它會在目的地的機場行李輸送帶上出現……

這一趟將近三個小時,一顆心像溜溜球,彈上跳下。抵達休士頓,因為時差關係,夜幕已經低垂,我還在狐疑此地飛蒙特雷該是國際線,應會再經一道檢查手提行李的手續,那知轉個彎,那登機門就在燈火闌珊處,竟然是國內線,這美墨飛行路線可真叫人大開眼界啊! 到了休士頓,還沒下機,我急忙拿出一份臨時在桃園機場歷史博物館買的小禮物,和一張名片,遞給這位 VIP 先生,他一直說不客氣不客氣,我感恩的心情溢乎辭。此刻當下,我忽然想起我遞這名片的動作意涵,我瞭解了它對我的意義。

抵達蒙特雷,已經是夜裡 11:30了。滿機的旅客,小小的機場,行李輸送帶上只送出四個行李就停擺。這不到兩個小時的飛行時間是沒有旅客會掛行李的,休士頓到蒙特雷跨國的飛行,比美國境內或是墨國境內大部分單純城市與城市間的距離還要短,我左顧右盼,確定行李沒跟著來:不知道是跟著機械故障的飛機還卡在舊金山,還是已經躺在休士頓的機場準備轉機。總之,得等隔天上午 9:00 的早班飛機才會送到。那知隔天一早行李到了還得通過海關開鎖檢查,機場說最快也是傍晚才會送到飯店。我不僅當天晚上「身無長物」,隔天的活動還要繼續穿身上這一套從台北飛越美國、再南下到墨西哥的衣服和球鞋,體驗這無衣/依無靠的一天一夜。

不丟飛機,丟行李。我的墨西哥行總是要丟點東西的。也許這是破魔咒必經的試煉。

蒙特雷´s talk

隔天一早,到了蒙特雷理工大學塞萬提斯圖書館,我忽地想起麻省理工學院的莎士比亞資料庫典藏,理工站在人文的肩膀上,智慧的燃料永不熄。前一夜我跟朋友事先聲明演講者將穿球鞋登場,叮嚀拍照最好取上半身……。文化遺產部主任 Ana Lucía Macías (有中國血統)和圖書館館長 Daniel Sanabria 接待解說,介紹圖書館典藏書籍:有文藝復興時期的首印本,有知名作家學者的手抄本,有名人到此演講的影碟紀錄和簽名留言,還有墨西哥知名作家的贈書…。蒙特雷理工大學以墨西哥知名學者命名的阿方索·雷耶斯(Alfonso Reyes)講座請我演講,還要簽名留念,還要全場錄影授權,頓時忘了自己是誰,究竟身在何方?他們告訴我,最近一次的講者是尤薩 (Mario Vargas Llosa,2010 諾貝爾文學獎),簽名簿上我就在他的贈言隔頁寫下我的祝福與期許。

除了修文哲課的同學,主持人人文與教育學院院長 Inés Sáenz 和首都校區國際事務處主任 Adriana Rojas 從墨西哥市飛過來; Sonora 校區的國際事務處主任 Sandra Pérez 從 Sonora 飛過來; 短期課程主任 David Huerta 從 Puebla 校區飛過來,航程約莫 1-2 小時,現代語言系教授 Laura Flores 從另一個學院奔過來。呵呵!我不該被這陣仗這沖昏了頭,我認為有 24 個校區的蒙特雷理工大學,諸多主管應當是利用這一天聚集開個行政協調會議,順便跟遠道而來的遠東客人(我)文化交流一番。因此讓我一次見到那麼多人從不同校區飛來齊聚。

〈拉丁美洲文學中的中國與東方再現〉這個我從 2000 年開始做專題研究計畫的題目,2001 年就在紐約、邁阿密、巴拿馬講過,轉眼 15 年過去,內容更豐富了,東西更多了,題材更新穎了,研究方法更多元了。同樣的題目重複研究?重點不是重複,有新創新意才是重點。遙遠朦朧的拉丁美洲,他們首先想知道的是他們的文化和東方有什麼連結; 他們的文學創作在遙遠的國度如何被中文讀者接受; 他們的文人作家如何詮釋展現東方文化; 還有日本俳句三行 5-7-5 的 17 個字組成的詩句如何被西文模仿再現; 中國、台灣的作家如何擬仿拉丁美洲文學的底蘊和技巧,書寫自己家鄉本土的傳統。這個題目看似陳舊普遍,卻有許多新奇巧妙,絕非其他語言既有研究可以取代或想像。單純以馬奎斯和莫言的小說為例子,世界文壇再也找不到如此相似的孿生兄弟創作,三十年相隔,前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桂冠殊榮(1982/ 2012),跨大洋分屬截然不同的語言:西班牙文和中文。這兩種語言環抱太平洋,彩繪了拉丁美洲和亞洲的魔幻大地與傳說。

除了主題相關的文本引介翻譯,我也提到幾位諾貝爾文學獎:聶魯達、馬奎斯、塞拉、帕斯、尤薩、莫言,我都跟他們有一些間接、直接的接觸而得有較深層的理解與演講視角,置身文學研究,還有什麼比親炙大師更豐沛更令人愉悅快慰的事情!

蒙特雷理工大學這群學者教授主任,他們從早陪我到晚,午餐晚餐共享道地墨西哥佳餚,我先前的臆測是錯誤的嗎?他們不是來開行政會議,他們是來跟我文學讀書會?誠如 Inés 院長所言,比起我輾轉飛行 24 小時又丟行李的奔波代價,他們不用攜帶行李只稍 2 個小時,就可以跟我中西對談,是另類 VIP 優惠價。

至此,相信我的蜿蜒墨西哥行,一番折曲的歷練到「山之王」,該已成金,「到得前頭山腳盡,堂堂溪水出前村」。

 

墨西哥紀行 — 「山之王」見聞:《英語島》,2016 年 12 月,第 37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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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16/12/23 by in 國際事務旅行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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