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2022年,在我結束清華大學借調三年的「學涯」(教學、學術生涯)之後,我在自己的 Wordpress 網頁寫了 5 篇「我在清華的日子」; 其實只是自己想要書寫抒發一些還留在腦裡或心裡的感想或餘味,但是認識的主管、教師,學生和行政同仁會不經意地瀏覽,字裏行間似乎總有一些爬格子的紋路與他們的日常和工作交會,在文字裡彼此好像又相聚了一次; 讀啊讀,也會心笑一笑,增添生活的調味。
今天,我開始我的暑假(其實只有兩年沒有暑假的感覺,卻好似好久好久了,但這種相對論卻是極至的好,極至的開心),因為感覺好久沒有過的東西,一旦擁有,會有種亢奮的悸動,是一種近似狂歡的喜悅,但是只是內在的怦動,外在卻一點兒都無法用行動或表情展現出來。
今天,我還是得一大早起床出門,但是下午兩點我就結束了今天的工作(也是公務呢!)回到家,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打發這漫長的午后,加上剛遠從南美回來兩天,真想讓時差來添亂,教我打個盹也好,殊不知眼皮和腦袋也不聽話,清醒的很!
想想,好久沒有寫些雜文,索性亂按鍵盤,打打文字,逐漸摭拾起慣常的步調和生活。最近的記憶,自然就來寫寫這兩年北醫大的雜記(札記)。
人們常說文科的人不懂開門見山,特別喜歡拐彎抹角,文字鋪陳半天卻言不及義。的確,當我想要「認真」來寫的時候,紛至沓來的思緒沒一個完整的模樣和定型,也就讓這篇札記變成真的「砸/雜」記了。
就讓自己像玩拼圖一樣(1000 片起跳),慢慢拼,如果拼得成,就可以一直寫,如果拼不成,就擺者半成品,也是圖像,也像猜謎,別有一番趣味。
來到北醫大,第一個勾起的回憶是我們大三時的畢業旅行一週,當時跟某國立醫學院的醫學系一起環島畢業旅行。因為是大三和大六的班級,有點像哥哥帶妹妹玩的氛圍,沿途設計好多遊戲和分組比賽,吟詩猜謎,趣味問答,他們很多人會打鼓、玩樂器、畫油畫、運動競技… ,一路言談都是人社領域的知識(有時有點累,覺得出來玩還要動腦筋…),出於好奇又懂的問問題時,才會碰觸醫學,看能不能知道些名堂。當時,我們初步的印象是醫學系的學生樣樣精通,多項全能,因爲聰穎過人而有多餘的時間學習其他的技藝。這樣的印象,從舊頁中翻出,在北醫大醫院和學校幾步距離的校園裡每日閱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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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31日(星期四),我從南美的智利回來隔天,看到桌上的公文和林林總總的卡片、信件和各式包裝,讓我心動地想要記述一些點滴。
我覺得自己算是一位 frequent flyer, 越常旅行,行李越想簡便,但是女人家,很難減到只剩隨身行李,因此,永遠一只大行李,身上一個背包,即使兩手閒著,也不想增添多餘的負擔,不想提手提行李也不想多一個背袋。也因此緣故,旅行去來,不能也不會採買太多東西,尤其玻璃、瓷器,易碎物品,再喜歡、再經典、再難得,都不會想帶/扛回家:一來不想隨身提; 二來怕摔破; 三來精神上不想當「物奴」(會為物品擔心旅途就不會寬心),所以也會擔心別人送體積大的易碎品給你,盛情難卻,就一定得帶回家的。反倒是,出國為了公務,不得不攜帶學校紀念禮品如玻璃、瓷器或易碎品時,無論是手提、精細打包(泡綿、玻璃紙、盒子鑲嵌…),怎麼都得帶著一起旅行,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而當禮品送給客人時,也擔心他們會不會帶回去呢!漸漸地,也學會建立送禮原則)
心中有這樣的罣礙,同理心想像,當有人克服那些障礙與困難,帶著妳不會做、不喜歡做,不想做的事情的物品回來時,那竟是一種相對論的反應:那種感動和心急的珍惜和前面提到的放假的感覺是類似的,是內在的震盪,而外在無法用行動和表情展現出來。
我收到一只牛津大學的瓷盤。想像我去旅行時,看到琳瑯滿目的瓷盤紀念品,我只會拍照,常用一種割愛的心情捨去不買,喜愛卻不想帶在身邊,放進行李怕摔破了它,頻頻回首多看幾眼只為不後悔。這回,卻有人做了妳喜愛卻不樂意做的事,是何等的「奢」得!這一只,它不是任何一所大學,是牛津大學,歐洲最古老的大學其一,而且,我還沒去過。
這個瓷盤印製了牛津大學的校名和校徽,中間的文字是拉丁文:主乃我光(Dominvs Illvminatio Mea),周圍還環繞著超過 30 個色彩繽紛的學院盾徽和私人大學堂的徽章。辨識這些符號像在追尋牛津大學的學院史,例如,內圈從頂端算下來第三個有書寫文字的:NOVA ET VETERA (新與舊),黑底,白色斜十字,有四個圓輪,是聖凱瑟琳學院(St Catherine’s College); 外圍左下角有 Ā 和 Omega (Ω)符號是李納克爾學院(Linacre College); 又,右邊外圍,兩個半圓形綠色,裡面有白色扇形,中間貫穿一條黑蛇,是格林坦普頓學院(Green Templeton College); 作為一所世界級知名又具歷史的大學,其底蘊和養成果真不凡。
2005 年,我去劍橋大學參加「黃金世紀文學學會研討會」,主題是《堂吉訶德》第一部出版 400 週年紀念; 來到劍橋,想到徐志摩的〈再別康橋〉和改編民歌,親炙古典名校的仰慕心情,有一種尋夢的愉悅。當時也想去牛津卻沒有去成。十年後,2015 年,去格拉斯哥參加歐洲教育者年會,返程到倫敦時,詢問了交通和車程,也想去牛津又沒去成; 2018 年,我在北京大學見到了牛津大學 800 年來第一位女校長路易絲.理查森(Louise Richardson),本來直覺很陽剛的「牛津」頓時多了一分陰柔; 2015 之後的約莫十年後,2024 年初,本以為有牛津行,也因故未同行; 牛津行,十年磨一劍不利索而不成行,變成只能靠哈利波特的魔法去神遊,收到這牛津瓷盤,再閱讀這同一位作者的抒情與記敘之筆《情繫牛津》,對照我抽象的 20 年情繫牛津,有種填補空白的寬慰和滿足感。但願下一次牛津行,肯定不用再等十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