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英 Luisa Shu-Ying Chang

Luisa's World of España & Hispanoamérica

【我在清華的日子】學術&活動篇~用西語活耀清華

【跳躍式的完結篇】

【我在清華的日子】寫了雜緒(序)篇寓教「娛樂篇」和「交通篇」後,一些友好看我應該還有續集,是否陸續推出「XX 篇」之類,跟我開玩笑說,妳這個又不是《華燈初上》,還是趕快直接把兇手說出來吧!不要「歹戲拖棚」,也不會有下一季的猜謎活動。

的確,本來腦海還閃著「環境篇」、「學生篇」、「同仁篇」、「清華-竹科篇」…,然後打算把「學術&活動篇」當作完結篇; 原是自己一個階段的心思所至,下筆為文,抒情表意,這下遭吐槽了,應該仿效我不追劇的習慣——每每有人聊到 Neflix、Disney、KKTV、 愛奇藝、中華電信 MOD 等韓劇、陸劇或台劇時——會慫恿我看一看,還主動分享給我訂閱的密碼,無非希望我也是同溫層,聊天時有「劇」為憑。盛情難卻,或是偶而自己也好奇偷懶一下時,就跟風看看。當然一定先看第一集、之後中間找一集,看能不能有蛛絲馬跡找出端倪,然後直接跳到最後一集。看到答案了,如果還有興致,再倒敘追回,挑(跳)著看,不知不覺,不管這劇是多少集,全劇一定在一個晚上的時間給追完了結。

因此,我也直接跳到最後一集。時光倒帶….

2019 年 8 份上旬,接到一通電話:
「歡迎到清華來,妳可以老實說了吧?XX 找妳來做什麼?」
「什麼都可以做啊!主要應該是跟西語有關這一塊吧!」
話畢,我腦袋又閃過一句別人可能認為大言不慚的快語「讓西語榮耀清華」!

向來,大家印象中的清華大學是一所理工掛帥,STEM –科學 (Science)、科技(Technology)、工程(Engineering),與數學 (Mathematics) 領航的高教學府,殊不知,五年來,(加上過去幾年的努力推動),清華大學已經變成一所 STEAM 大學了,其中增加的A咖就是 Art (藝術); 而 M,較之數學的本質,更左右逢源,擴張為醫學(Medicine)了。因此,不只是基礎穩固的「莖,幹」(stem)而已,而是「一觸即發」,隨時可以行駛發動的蒸汽引擎了(steam)。放眼看去,清華在國內是唯一一所融合各領域專業學科,並且擁有一般 STEM+H&SS (人文社會學科) 綜合大學所缺少的教育和藝術學門,從教學到研究均備的大學。

乍看,反而是第二外語的形象不明顯,因此,來到清華,第一件事我便調查統計校內的語言教學課程,殊不知,這一計算下來,亮了底牌,底牌也亮麗,幾乎可以夸言說,外語的種類、修課學生,僅少於臺灣大學。但是,換一個參數來計算的話,當時粗估各語言修課總人數落在 320-390人之間,關鍵三種歐語(德法西)總和在 1,050 人上下,再計入亞洲語言的日語、韓語、泰語、越南語等等,將近 3,000 人,以清華學生總數 16,000位計算,全校平均每 6 人就有一位修習第二外語,較之臺灣大學總數 32,000 名學生,平均每 4-4.5 位修習第二外語,比例上並未相差懸殊。

因此,我也大膽地以「初級西班牙文」課程申請了「課程與教學創新計畫」,以西班牙語教學三新:「新世代・新創課・新師資」和「清華大學・創新教學・點亮全球」的催化劑鼓勵自己和學生,在現有環境較缺乏外籍師資的情況,邀請外籍西語教師到清華,添加些許異國情調和現身說法。

因緣際會,同年清華的「閩南-西班牙歷史文獻」研究團隊(我也是其中一員)加入科技部的「南向華語與文獻傳譯」計畫,我們邀請西班牙皇家學院院士 Juan Gil 來到台灣,並且結合其他三所國立大學:(清華大學)、成功大學、暨南大學、臺灣大學共舉辦四場「大航海時期馬尼拉的華人與《西班牙漢文辭典》(“Los chinos en Manila y Dictionario Hispanico Sinicum”)演講 (西語演講,英文紙本論文,中文 ppt,還有現場逐步口譯),從而發現國立大學裡面西班牙語教學的實力與能量有其可發展的願景,而演講的方式,面面俱備,不局限於西語師生,參與主辦的有外文系、西文系、中文系,這個成果讓西語專業的師生又燃起熊熊熱情。

截至當時已經舉辦五年半的「臺灣歐洲文化論壇」,也發揮延長線功能,2019 年 11 月 30 日來到清華試水溫,也開啟臺灣歐盟中心以全台為幅員舉辦活動的初衷,雖然不容易,試了就是。疫情顛簸期間,這並非一般上課時程,而是週末的實體知性活動,宣傳推廣,場地租借,人力支援都是每次重複必備的工作,一年才四場的文化論壇,疫情前後也籌劃舉辦了四場,堪稱執行了 Mission Impossible !

緊接著 12 月 16-20 接連五天,我們又嘗試再次實踐多所學校合作的模式,將墨西哥學者Edgar Zavala Pelayo 帶到五所大學演講 (臺大、淡江、靜宜、政大、清華),講題為 “Religion as Government in Latin America” (La religión como gobierno en América Latina), 因學生和課程性質,講者以英文或西文演講,回顧天主教在拉丁美洲殖民地龐大的影響力與治理機制。

經過這樣的方式,我們發現西語在有限的資源與人力中,透過「合縱連橫」的合作,可以發揮極大的連動效應,也因此,在一次又一次的敢做、要拼、和同仁肯做的情況下,一件一件在他者眼中可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在我們雖非登天之難,卻常容易中途夭折裂斷的情形,讓它發生了,而且作成了。這的確是很有利(力)的強心劑,於是,傻勁和熱情再度加溫,就這樣,三年走過,如今回首,人人可用疫情為托辭,但是細數絕對不遜色:借調雖在疫情間,上下左右肩並肩,同心協力思與行,清華日子不偷閒。

清華得天獨厚,或可說地靈人傑,2021 年在兩次疫情爆發前,一兩百人的大活動中均得以順利舉行,圓滿成功。一次是秘書處主辦的「駐台大使代表梅園會」,單是拉美、西葡語國家來了九國大使和代表。那一陣子全球大爆冷,連市區都積厚雪,台灣也出現罕見的低溫,上午還冷颼颼,而下午兩點開始的「梅園會」當天,卻從中午倏忽出現大太陽了(記憶深刻,因為我從臺大外文系的期末聚餐吃了十分鐘的沙拉後,就出發南下,開車得戴起太陽眼鏡才看得到路),和煦的日照艷陽持續達四小時,讓梅園表演國樂的同學都可穿起短袖旗袍 (我可是穿馬靴呢!),傍晚時分天候才又驟冷吹起冰風,不得不讓人「胡思亂想」,這果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天賜好時辰嗎?

另一次是「台商在中南美的經驗、機會與挑戰」研討會,這一次,真是挑戰決策者的智慧和判斷,也考驗所有工作同仁的耐力(所有心血付諸一炬的揪心,還是取消萬事消的放鬆?還是不取消加強戒備的加倍辛勞?),尤其是拉美和加勒比海國家的大使、代表都將前來與會;我也特別將兩場中文演講的 ppt 翻成西文,便利大使們閱讀。大家有志一同,都想跟命運賭毅力。其他的活動都取消了,只有台商此論壇依照原定計劃,一切有驚無險地舉辦完封:「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或許,一般認為回憶總是報喜不報憂。不!有件憾事是 2021 年 12 月 11 日預定舉辦的「中美洲與墨西哥兩百週年」大使論壇,邀請了尼加拉瓜、瓜地馬拉、宏都拉斯三國大使和墨西哥代表齊聚清華旺宏國際會議廳,堪稱拉美諸國第三度同聚清華的盛會,前一日天外飛來一筆的尼加拉瓜斷交,讓我們當機立斷暫緩這場論壇。我反而覺得,這是清華立足在前,同時一起面對「國難」 — 大部分報導尼加拉瓜斷交的消息,都同時提到隔日這場論壇。在這之前,鮮少機構思及具體活動紀念或同慶這些邦交國的獨立大事紀。

三年前初來乍到,心中似已有未來的輪廓:有些想做的事,有可能借調期滿後才開始看到開花或結果; 或是,也有可能自然萎縮結束,一切盡在人為,事情都是「多出來找出來」的,既然是找出來多出來的,自然也可以不去碰它。在我們接待了臺獎的西語訪問學者,而有一套 SOP 和 KPI 時; 如今又看到了學生啟程要去西語國家交換; 看到學生可以全西文報告西語文學或電影,與本科同學同台切磋;看到同學全英語朗朗上口,言之有物; 參與同仁獲聘或升等的會議; 果真是一條跑馬望山的路,看得到,要跑才會到,「成功」是時間累積的真章,無法當下定義。

《華燈初上》的結局,編劇不想為劇情反轉而反轉,「整部劇明暗交織的人性,才是導演和編劇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所以,真實扎實的過程是最重要的。所以,提前寫下這篇完結篇,也是致謝篇,清華的日子讓我的學術人生、教學職涯、或者行政經驗,像是歧路花園,一番充實多樣的風景在交叉小徑的花園中,如柳暗花明又一村。

心念陳之藩的〈謝天〉無數回,再一次,有了踐行的深切感受。有些人有些事仍須付諸文字數語。

陳信文副校長:永遠的支援,有請必應,有應必到,絕無閃失。面對外賓來客,隨時擔任最有利(力)的前鋒與後援。他陪著走過我在清華舉辦的各類活動。在他擔任清華全球長時我們便認識,又擔任副校長多年,一路走來,風格依然如昔可親。

信世昌副校長:將他主管的「天下書院」大使論壇讓我運用,擴及拉丁美洲西語邦交國和歐洲西、義駐台代表,定期舉辦全英語的演講,名人堂聽眾常近百人,英語聽講潛移默化成自然。信世昌副校長從師大借調,我來清華前,也因許多國際事務相識,一樣平易近人。

呂平江副校長:總是風度翩翩。歲末秘書處檢討會上小輕鬆,兩人共舞憶青春,吉魯巴舞「譁眾」喜福會。兩人相約來日續前緣,懷舊最美五年級。

林聖芬副校長:昔日讀他時報總主筆,鏗鏘有力砭時事,來到清華前也相識,2018 北大雙甲子校慶短相聚。他說呂副和我共舞的歲末餐會是他參加過最有趣(味)的一次。想來應該是他待我如「客卿」,特別好意說給我聽。不過,現場氣氛的確熱鬧非凡,從嚴肅中爆開的趣味歡笑,人人樂開懷。

戴念華副校長:過去幾度教育展常「相接」,沒有短兵,只有互相取經。2020 年 11 月21 日我們舉辦了「高中西語教學工作坊」,請他前來致詞,他一番祝賀,期許後續有更多第二外語的工作坊,帶動清華的外語教學成長。這次的工作坊效益和效應,激發觸動西語人念茲在茲的心願,催化了臺灣西班牙語學會的籌組,一年後(2021. 09. 25),它真的誕生了。所有的西語師生都應該記住讓學會發生的這一刻(課)。

周懷樸前副校長,我難忘 2019 年 928 教師節歡迎「新進教師」、得獎教師和榮退教師活動時,他親切地走近我,微笑和藹地問:「都習慣嗎?有沒有跟臺大一樣熱鬧啊!」頓時,在這兒的「新」和我的「年紀」有點讓自己短路,大腦和嘴吧似乎不接氣地說「熱鬧,熱鬧!」

主秘金仲達:他總不忘要秘書交給我每年梅竹賽的 T 恤,手中一拿起 T 恤,我就會想起我的學生時代就聽聞的「整頓交通,踩死青蛙」 (對不起啊!別對號 … 所幸,現在不再聽到這樣的話語; 而且交通也煥然一新,青蛙早就是王子了。)「梅園會」鉅細彌遺又得體的關照應對,讓我們邀請的大使代表賓至如歸。

嚴大任全球長:和北京清華的港澳台辦事處主任一樣都叫我一聲「阿姊」。2019 年 1 月30 日我到全球處演講時,我們都還不知道半年後會在同校共事,他隨時的支援與詢問,隨時地配合與相挺,讓人無憂,胸大能納,無事不成。

王偉忠教授,(前)印度中心主任:到清華第一位見面請益的前全球長,也是清華(台灣)拓展印度事務的大將。還記得在鄰近校園後門新的創新育成中心咖啡廳一會:與君一席談,「皇輿全覽圖」。2013 年他擔任全球長時舉辦的 AEARU 會議,烙印我心,勾勒我心中的藍圖。

外語系全體教師同仁:這個我來到清華而有歸屬的學術單位。在我剛步入學界成為教師時,就保有極佳印象的學系,彼時我認識的師長,有的還在學界深耕努力。三年前,我來到時,依然帶著年輕時的想像,渾然不知我竟已是最資深的教師(在一位教師退休之後)。彼時一切按照所有的學術和行政程序,十分感謝他們的接受與成全,讓我順利來到外語系,主任和同仁的寬容與理解,讓我在這裡充分自由和作為。外語系年輕的教師群,活力充沛有為,遠大前程的願景,寄語深深的期待與祝福。情溢乎辭,謝了再謝。

最近有一位同時是臺大、也是清大的校友對我說:

「從台大借調到清大,真是少見啊。大部分好像都是從清華轉職到台大比較多。」

這是引人遐思的逆向行駛嗎?我是西文人,早已知道西文的天命(宿命)和走向。所以,這位校友的疑問,其實是讓主角感到欣慰的,因為對她而言,是「正向」的。

大家喜歡用數據會說話當做佐證,完結篇前,我也思索了一下,在清華主管、師生的群策群力下,三年來,除了兩次三級警戒的休眠狀態,實體大約也有 25 個校際活動。都在萬能秘書林淑珍和天下書院萬能導師林佩錡的監督執行下,一一讓這些活動發生了,而且圓滿完成了。果真,我們也是「三娘」。

「老師,博士班的課我先辦休學了」。2019 年 8 月在清華見面時淑珍跟我說。
「老師,我博士班復學了」。2021年 8月時她又說。

多年前,她是我在輔大的學生,多年後,成了同事,成為最得力的夥伴。我真希望她不是因為我到了清華而辦休學,但看來,又不能不承認她的確做了這麼大的犧牲。感謝校長和全球長成全,讓我們師生一起,在清華做了許多不曾想像的事。在別人是一小步,在我們,是一大步。

最後,不免要擬仿陳之藩的筆觸「需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就謝天罷」。

P.S 這可能是未竟的完結篇,完結篇也有前傳和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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