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英 Luisa Shu-Ying Chang

Luisa's World of España & Hispanoamérica

臺大 20 年,清大 2 年

數字的聯想:2001-2021

2021 年是我在臺大教學服務滿二十年,在清大滿兩年的時間。那個重合的「2」的巧合,讓我想要刻印這個數字、這個時間; 雖然數字不一定需有什麼特別意義,一切都仍是現在進行式,尚未到終了時刻,但是真正到了終了畫上句點的時候,不管是哪一邊,或遠或近,都有終結的那個點,但又怎能說一定是個結束呢?因此我想在這中段時刻,先把記憶書寫下來,在可能是不久的將來,可以為這篇抒情表意的雜文用 part II 完結,而即使有形的畫上句點和界線,真正可貴難以界定的是無形無限的延伸,就像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 1899-1986)那篇〈兩個國王和兩個迷宮〉的意境和意涵。不管是 20 年或 2 年,都有可觀之處,穿梭這兩所學校的校園,和教師與學生交集與腦力激盪,是相當難得的機緣。只是這兒,我還沒能寫下 20 年,也沒能寫下 2 年,這是未來式。所以只能回到過去,從 20 以前開始…

這「2」的聯想,可說源於兩個活動:今年五月初,在一場活動中,我們全體都帶著口罩,因為諾芙特飯店的疫情似乎升高,但尚未到五月中的二級、三級警戒,而且活動籌備許久,各方都希望如期舉辦,老天賜福,一切順適。活動最後一場,我遠遠望著講台,視線拉到一位講者的位置,我看著他的雙眼對焦以後,跟他揮揮手打招呼。我本以為他認不出我來,但他隨即跟我揮揮手。我跟這位老師見過面的場合連這次活動不超過五次,也許因為活動關係或業務需要,過去到現在,會認著(或認出)彼此的臉。座談結束後,我趨前跟他聊了一下。他說:

「這是我第二個四年的借調。教書已經 26 年。到外面來看看不一樣的世界是很好的體驗。」

常常因為活動的需要,我們要對數字敏感,這讓我突然想到工作場域和數字的關係,於是在此時此刻也對數字發聲。

另外一個有趣的活動也是大場面:2015 年諾貝爾物理獎楊振寧院士攜妻翁虹到臺大接受榮譽博士學位並專題演講時,聽聞人提起:「楊振寧娶翁虹時,兩人是 82 和 28,如今(2014~2015)方過 93 和 39,從前以後不會再有如此天作之合的數字」。想來特定的時候的特定數字聯想,頗令人玩味。

的確,人生幾何,不見得經常有巧妙的數字組合,於是,為賦新詞,也來個數字聯想的 po 文。

在學界或教學單位工作的人,對學年度的起始時間相對有感,因此七月底八月初通常是職務交接,或是職涯人生某個階段的結束與開始,對教學的人而言,就是新學年的開始,所有的研究、教學、服務計畫都是另一個階段的啟始或延續。

2021 年是 911 事件滿 20 週年紀念,猜想今年 911 時,應該會有相關的紀念活動。或許是因為 911 讓我對這段學術教學生涯的時間點特別有感。就在十五年前的 911,我竟也寫了一小篇的絮語叨叨。

2001 這一年,我參加了進入學界服務以後第一次的國際學術研討會,雖然在這之前,曾經受邀到國外演講過,但彷彿參與相關國際研討會是不可或缺的一環,等到自己覺得準備完善,才開始啟動學術「奔波」的路程(包括個人家庭安排,把兩個女兒「生出來」,並且長大到一個可以讓媽媽暫時「拋棄」她們的時間)。這一年,我出國三週,在紐約參加研討會,在邁阿密佛羅里達國際大學演講兩場,一路又飛到巴拿馬,參加第一屆巴拿馬國際書展暨中美洲第五屆國際書展,又接受中巴文化交流中心邀請,總共又進行兩場演講。這應該是在我的教學生涯初期,相當密集的學術之旅。爾今回想起來,懷念特別多,並不因為 20 年來的經歷或操勞而覺得當時一定乏善可陳,或者顯現生澀或菜鳥。當然,時間和年紀總是學術的「正數」,應當要越陳越磨越厲才是。

2001 年國際西語學會學術研討會

這第一場國際學術研討會竟然是在我回國教書七年之後的首場,說來有點慚愧,因為較之同期回來台灣教書的同儕(年紀大一點的或年輕一點的,或與我同年的),他們早已馳騁國際學術研討會的場合。心中只覺得似乎不該再蹉跎,所以這 2001 年形成今天可以下筆回味的特殊的一年。

我的公婆,因為我要出國,得到中壢來幫我看管兩個女兒 (一個八歲,一個六歲),疼孩子的他們,婆婆上來當「煮婦」,煮三餐給她的兒子吃(當然是大家一起吃)。如今在紐約工作的小女兒,當時「使命」地哭,彷彿要哭到讓媽媽不出國。婆婆差點要勸我「哭成這個樣子,誰有辦法讓她停啊!」老公說:「就讓她哭吧!哭累了就睡著了。」

公公見我要出國,沒有個像樣的行李箱,前一天緊急到附近的 C 大賣場買了一個新的行李箱給我應急,嘴裡還說著「要不要縮短成兩週啊!以後還有機會」。這在當時,或是從小到大,似乎都不曾有過那種「以後還有機會」的感受,總是「now or never」的選擇 (雖然後來,我也常跟學生說:「年輕就是本錢,以後還有機會」)。所幸最後仍然是愛心滿行囊,我裝滿了衣物和備齊的資料,此去三週不變的行程。

台北到西雅圖的飛機耽擱了,再飛到紐約已經半夜一點半了,原來預訂的 shuttle bus 早已經走了。1985 年曾經被美國在台協會拒絕簽證的我(原因:國內在學學生,且單身),一直有種美國夢魘。出了關,我其實很緊張(人說為母者強,我覺得一個人的時候,想到孩子有了牽掛,為母者弱); 還有那 1999 年的電影《人骨拼圖》,剛好就是在紐約搭計程車的場景,不免讓我胡思亂想呀! … 看到還有些計程車司機招攬客人,我本來望著遠方有燈光的機場飯店,但是也是要搭個短程的計程車才到得了,市區的飯店早已訂好(當時大會安排的是 Hotel Pennsylvania,很大但似乎略舊,依稀記得地毯的味道…),硬著頭皮就坐上計程車了。一路真是漆黑啊!等我看到了林肯隧道才稍微放了心,這是我唯一知道的路線。到了飯店,被司機多索取好些美元的小費,反正人安全,什麼都不重要了。

Raquel Rodríguez Chang

研討會期間,認識了主辦學校紐約市立大學 (CUNY) 的教授 Raquel Rodríguez Chang (1943-),她的先生是秘魯華裔混血,她看到我的姓氏也有個 Chang,直說我應該是她的「表妹」,她的專長是前哥倫布時期和殖民時期的拉丁美洲研究,送我許多學術期刊,這該是沾同姓的光,只是這紐約一別,沒想到要到 2019 年,我們才在西班牙的馬德里和塞維亞的皇家學院研討會再見面,寒暄喚起往昔回憶,只是她的先生 Eugenio Chang-Rodríguez (1924-2019) 在 2019 年過世 (Eugenio 是秘魯學院院士,也是美國西語學院的創始人)。兩人同為西語語言&文學研究的翹楚,此番沒能連袂出席研討會,見她神情落寞許多。想來 20 年,世界的確轉了好幾圈了。

Darío Villanueva

研討會期間,也聽了當時西班牙 Santiago de Compostela 大學的校長 Darío Villanueva (1950-) 的專題演講,沒有機會問候與請益,因為演講完,他像射箭比賽的黃色靶心,讓人圍著團團轉,我恐怕在藍色的五分圈之外。沒想到他後來獲選皇家學院院士、接著擔任秘書長和院長,2008 年獲選為院士之前,2006 年靜宜大學曾邀請他來台演講,來台期間,不知發生什麼事了,我竟然沒有去台中參與研討會,也沒聽到他的三場演講。紐約行與這兩位學者的偶遇,感受到世界奇妙之處:遠在天邊得相逢,近在眼前不相識。這學術的機緣一直到 2010 年北京的「亞洲西班牙語學會」研討會得以銜接,2016 年以後,就有更多機會在皇家學院就近請教了。最近大家看奧運比賽,選手們彼此都是在國際場合相遇頻繁的可敬的對手和熟友,想來學術應該也是這樣經年累月的機緣得以相互切磋。

911 國家紀念博物館

紐約期間,我去了世貿雙子星大樓,去索取飛往邁阿密和巴拿馬的電子機票(只記得電梯升降好快,讓我頭暈)。兩個地方的主辦單位都說去雙子星大廈的 AA 航空 (American Airline)辦公室領取就有了,他們都已經處理好。這是我進入雙子星大廈唯一的一次,之前沒有,之後當然不再有任何機會。17 年後(2018)我因為參加教育展的機會,在紐約短暫停留,小女兒帶我去雙子星紀念廣場走了一圈,當時夜色已深,而我隔天就要離開返台,沒有機會進館看紀念展。隔年(2019)再去紐約,參加女兒的畢業典禮,再去雙子星紀念廣場和紀念館,這回有了時間走幾次,看了再看,彷彿蘇珊・桑塔格 (Susan Sontag, 1933-2004) 的《旁觀他人的痛苦》,難受到不知道要如何寫下這感想,我深信史凱莉 (Elaine Scarry, 1946-) 在《痛楚的身體》中指出的「針對別人的痛苦,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唯有自己親身受到痛楚,才知道痛苦所在」。只是當時沒想到一個半月前才進去的大樓,一個半月後灰飛煙滅,化為廢墟; 空中的巨人連個小矮人的身影都沒有了。最近看了一部電影 Remember me,那最後一幕就是 2001 年世貿雙星大樓遭受攻擊的畫面… 一直繚繞 …

佛羅里達國際大學與 Ivan A. Schulman 同框

紐約之後,我來到了邁阿密佛羅里達國際大學進行兩場演講:一場英語,一場西文,同時和我十分景仰的教授 Ivan A. Shulman (1931-2020) 同台。在馬德里念博士時,讀他的著作就相當景仰了,尤其他的第一部專著(1960)——天啊!我尚未來到這世上——《何西・馬帝詩作的象徵與色彩》,針對古巴國父何西・馬帝 (José Martí, 1853-1895) 的作品精闢的分析。我的博士論文撰寫古巴的役奴小說和解奴運動,還有我也很熱中的拉丁美洲的現代主義,剛好都是他研究的範疇,因此在邁阿密跟他相見,真是開心得不得了。他那一年 68 歲,跟我說剛從 UIUC 伊利諾大學香檳分校退休,我後來看他的教書生涯,的確到這一年結束,之後在佛羅里達國際大學擔任訪問學者,接續都在拉丁美洲的大學四處講學,去年8 月以 88 高齡辭世。寫到這兒,又不免感嘆,時光的流逝無情呢!彼時伊人,今日魂魄歸西。當時的他高挑有型,學者風範之外,風度翩翩與眾不同,第一印象不是學究,是瀟灑的藝術家。

探望外交部西語傳譯陳明德老師

邀請 Schulman 和我到該系演講的西班牙文系系主任 Maida Watson ,請我住她家裡,她說這樣可以替系上省下支付飯店的費用。美國的房子都很大,我尤其對她家的游泳池情有獨鍾,比飯店還舒適呢!她的先生是歷史學教授,送我一本東方研究的專書。Maida 還抽空「千里迢迢」載我去數十公里外的醫院,去探望我的老師陳明德處長(Roberto Chen, 1952-2001)。陳老師是外交部駐邁阿密辦事處處長,當時肝癌纏身,我去探望他時,他還跟我說「回台灣見」,但那時的他已經骨瘦嶙峋,病床上我並不覺得他有身體,只有一張蒼白瘦削的臉和一床扁扁幾乎貼著床,而不是貼在身上的棉被!陳老師同年十一月十六日病逝,這位外交部經常在總統身邊擔任西班牙語口譯的老師,在國內期間則每週到輔仁大學西語碩士班教授口譯課程兩小時,就在 49 歲的年紀離開人間,我對能在七月底去見他這最後一面,心中稍感安慰,較無遺憾。

Maida Watson

可能因為文教業務的關係,Maida Watson 也認識陳老師,她當時跟我說:

「我知道 Roberto Chen 在哪家醫院,我如果不開車載妳去,妳是沒辦法見到他的。太遠太不方便了。」(美國人都是開車成性,她無法想像我雇計程車來回。)
「妳這樣說,不就是一定要載我去嗎?」我回她話。
「等我安排一下時間,要跟系上交代一下」。

Maida Watson 一開始只是說說給我聽,硬是讓我說到必須成行。著實教人感動。陳老師如果在世,如今也差不多結束公職,從外交部退休了。

巴拿馬國際書展

Rosa María Britton

邀請我來參加書展演講的是巴拿馬一位女作家 Rosa María Britton (1936-2019),她是一位熱愛文學與創作的醫美醫師。一生寫作的筆觸與細膩一如她手術刀的純熟與細心。她交遊廣闊,大方海派,在醫界和女作家學會都有一席之地(依我當時觀察判斷)。我還記得書展前,她把邀請來的演講者和各方好友全部聚集一起,先是在她的住所小酌,接續在戶外搭起美麗的帳篷,辦一場好似婚禮的晚宴,好不熱鬧(當時怎麼一張照片都沒拍啊!我還這麼落後嗎?有可能是隻身一人,也沒手機?而且除非很正式場合,外國人不習慣拍照—不像我們時時刻刻留意要留下紀錄),那一夜,真是加勒比海風情畫!

Sergio Ramírez

受邀演講者中,有前尼加拉瓜副總統塞吉歐・拉米瑞斯(Sergio Ramírez, 1942-; 1985-1990 擔任副總統),他畢生潛心鑽研創作,卸任後更全力專注於此,最高榮譽應該就是 2017 年的塞萬提斯文學獎。他的作品在台僅有一本中譯《一千零一次死亡》。2019 年十分難得的機會,在阿根廷的哥托巴市(Córdoba)又見到了他(西班牙皇家學院和塞萬提斯學院合辦的西語研討會),這部小說裡有我一篇導讀,便順勢聊了西語文學在台灣中譯的情形,一轉眼他那部中譯也是13 年前 (2008) 的舊(出版)作了。

方友良神父(Padre Julián Fernández de Gaceo)

巴拿馬行更難得的是,我在書展現場遇到了大學時期教我們的方友良神父(Julián Fernández de Gaceo, 1947-2010),他說收到海報宣傳,看到演講者是輔仁大學和我的名字,特地到現場來聽。方神父在輔大的時間是 1979-1983。我們在輔大有兩年重合,他也曾經課餘另撥出時間讓我跟他練習西語會話。離開台灣後,他奉派到墨西哥,一直待到 2010 年過世。當時在巴拿馬遇見他真是「他相遇故知」的喜悅,而且他是任務出訪,並非長期在巴拿馬,果真有緣千里來相會。我聽聞他逝世時,年紀也才 63 歲,想必是身體突發狀況,不免唏噓!方神父溫良恭儉讓,就像中文名字賦予他的特質,是一位「友直友諒友多聞」的師長。

Etilvia Arjona Chang (曾靄媞所長)

另外,輔大翻譯研究所首任所長 Etilvia Arjona Chang (曾靄媞)。她 1988 年 5 月來到台灣,要接任翻譯研究所首任所長。我剛好碩士畢業,曾共處三個月時間,當她的小幫手,之後就出國到西班牙攻讀博士。何其有緣,她到輔大時,同樣也是看到我的姓氏 Chang,又特別注意詢問了一下,結果發現她的祖先的 Chang 說是廣東發音,是「曾」不是「張」,但我們也就錯中緣生,她離開台灣後,回美國短暫教學,之後就直接回巴拿馬。她說姨媽年紀大,生病無人照顧,她回巴拿馬盡點心力。在巴期間,特地開車帶我去見識巴拿馬運河,看那特別設計的運河,只夠船身穿梭其間,配合水位的高低升降,方便縮短船隻在兩大洋航行的時間與距離,等候的船隻在遠方,一景一幕,真是叫人讚嘆!Etilvia Arjona Chang 也已於 2018 年過世。當時翻譯研究所擔任她的首任秘書劉敏華教授,特別寫了一篇紀念文在 Babel 期刊(”In memory of Dr. Etilvia Maria Arjona Chang–Winner of the Pierre-François Caillé Medal 2005)。

這一寫,一回想,沒想到這麼多認識的師長都已在天堂的另一個角落了。20 年,應該不是只有別人的人生在轉動吧!我呢?

2001 學術教學場域轉折

這一趟出國三週,其實我的下一步尚在未定之天,雖然以現在的視角來看,一切應當順利無礙。七月中出國,臺大的校教評尚未召開(那一年是 7 月 28 日哪!),意思是三級三審的聘任程序尚未完整,也有可能最後一關不通過 (並非不尋常),慘遭滑鐵盧,那我也就轉校不成功,因此,也不敢跟母校遞辭呈,雖然接續我的人都已經準備就緒了。我像飄在空中的蜉蝣(真是在空中),通過了,也沒能即時報到,因為八月初還在巴拿馬!還得飛回邁阿密、洛杉磯,才能回到台北。如今高等教育瞬息萬變,讓師資人才就位的速度也跟著加快。高校聘人,雖然必要的程序仍應守住,但相對加緊腳步了,甚至有搶人的趨勢,彼此爭取人才的意識也強化了,已不像過去,彷彿折騰越久煞有樣,以至於轉換個學校是條漫漫長路。當然,可能也要看強勢或弱勢學門,強則搶,弱則若(奈何)。

這一轉,一眨眼,20 年過去了。歲月悠悠,這兒只寫到 20 年前的序幕呢!

2019 年 動的機緣

2019 年 8 月,我借調清華大學。兩所學校同步計時,一個從 18 續算,一個從 1 開始,那是「十八姑娘朵花」嗎?因此,今天,我有 20 年,也有了2 年。猶記當時同仁說:一去好久啊!不知怎地,我的時間觀從幾年前開始變快了,意識上就是眨眼的工夫,只是從五更到破曉的罅隙間的差距。許多時候,還來不及回想,已經結束了。而此刻, 20 年和 2 年的序曲和這當中的續曲,留待某年某月某一天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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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21/07/31 by in 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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