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英 Luisa Shu-Ying Chang

Luisa's World of España & Hispanoamérica

台商在拉丁美洲– 寫給西文人

台商在中南美洲:經驗、機會與挑戰僑委會 x 清華大學

前傳當你的糖,別人視為毒藥時,怎麼辦?

今日 (2021. 04. 16) 去「指導」國教(國中)國際化策略和計畫執行面向時,看到盡心盡力的承辦人員和模範學校辛勤的老師(積極用心而有點陌生是必然的現象),為著國內逐漸往「下」扎根的「國際化教育」苦心孤詣,想方設法當兒,我以一個歷經多年國際化業務的前主管、現任校內西班牙語國家國際交流業務的特別顧問(出一張嘴),和西班牙語專業的學者多重身分給予建議時,我沒有單純以我自己任教過的學校為標竿(臺大、清大、臺師大、輔大),也沒有以大學的度量衡去丈量國中的「長寬高」,更沒有以西班牙語的單一介面去看國中學子國際化教育的策略和方針。因為對國教而言,是喜,在以前沒有的時代,現在加速度變化,國中學生也參與了各種廣義「國際化」的洗禮; 但難免也會稍微茫然失措,一個近幾年來大專院校積極發展的新興業務,突然加速度下降到國中,國教如何跟進與操作呢?我想到一個比喻,好比小嬰兒成長的過程「七坐,八爬,九發牙」,有它的進程和順序,但是也不用操之過急,不會落後太久,每個(隔)月都有成長,初始按部就班,這樣就會長成健康完整的小孩。因此,不能要國中立即做大學在做的事情,但是大學可以帶領國中做他們可以做的事情。就好比一個 18 歲的少年仔,看到搖籃裡很可愛才數個月的嬰兒,不能也不會突然動起念頭說要娶她,但是等她 18 歲時,當時 18 歲的少年仔已經 36 歲,他們可以在一起談戀愛,甚至結婚,完全不違和。

因此,我看到大部分的歐語計畫都是德文、法文時,我並不會難過,也不會強力建議加入西文,但是我會積極大放送,說明西文與其他語言的優勝劣敗。剩下的是他們的選擇。如果都沒有西文的計畫,我也很坦然,因為,一路走來,我(們)很清楚一般(世俗或現實)的視野,就是這樣的模式。但是,他們(國中端)是基於不了解而沒有選擇,或是基於學生沒有接觸而沒有選擇,這些都很自然,假以時日,就會有所變化,完全不需要抱怨或質疑。

但是,為何,反過來時,四面八方的各行各業來看我們(西文)時,總是如此斬釘截鐵的大小眼或是明顯的「不視」(不是)呢?他們不是不了解,而是「潦」解(潦草理解,誤解,甚至不解)卻更無視!最近我讀到一篇西文文章,頗能詮釋這種心態:”empoderamiento de ignorancia y estupidez” (掌握權力的無知與愚蠢),這個「權力」不一定是實質的權力,只需要認知上的一丁點偏見就很致命。但是你(我們西文)沒有能力反駁,當年數個月大的嬰兒長大了,即使亭亭玉立,那個當年 18 歲的少年仔變成 36 歲的青年才俊,也不會追求妳,因為他的選項很多,而妳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有些趁早轉行,讀了別的學門取得博士,也不敢說出自己大學部是念西班牙文),或許連當初嬰兒時期對妳的好印象(妳還不是西班牙文的色彩),隨著歲月的流逝、時機的變化與社會的價值觀,妳的西文加身反而讓妳貶值了。偶而突然記起西文還有點剩餘價值時,不然讓你跑跑腿也可以,但是是志工性質喔。西文人,您可曾常常有這種境遇?

所幸,西文人就是有存活的能力,就是有陽光的色彩,就是有打不死的蟑螂的生命力(真是應驗了:打不死,但是是「蟑螂」,不是「天鵝」,難怪飛不了枝頭作鳳凰)。因此,我們常常自得其樂,面對外在的壞天氣也能保有好臉色 (A mal tiempo, buena cara),事實上,臉紅潤起來是因為臉已經鐵青、腦充血而突然漲紅。如此,依然熬過四處碰壁,甚至被打擊的霉運。這樣的心路歷程,常常讓我想到一句高中時期背誦一堆英文諺語時的一句話:你的糖是別人的毒藥,或是別人的糖是你的毒藥( “One man’s poison is another man’s sweetness”; 或是 One man’s meat is another man’s poison)。意味對你是好物,未必對別人也是好東西。通常好的事物是「普渡眾生」的時候多,較少時候是嘉惠少數人(除非是諾貝爾獎那種層級,或是競爭型),我們談的是普世價值,不是稀有珍寶。但是,明明是眾多的好,西文的命運卻常常被侷限於少數的恩惠(少數人才願意承認它好,有用)。所以常常有人說西班牙語在全世界是五億人口的語言,世界前三大,第二大母語人口,美國第一大第二外語(有五千萬人口)時,西文人偶而沾沾自喜(偷偷地),但是大部分的人無動於衷,還會(偷偷地)笑你自我感覺良好。

        這就是糖和毒藥的對比。

糖尿病患者不能多吃糖,血糖降低快昏倒的人要補充糖; 生病的人什麼都不能吃的時候,只能注射葡萄糖點滴; 西班牙文諺語說:人生苦短,所以咖啡要加糖。所以,要把糖視為糖還是毒藥呢?對健康的人而言,毒品是毒藥,對癌症病人而言,毒品是仙丹(免於病痛折磨)。又例如,亞洲的女性罹患肺癌比率高,且都是不吸菸人口,研究出來的原因是基因遺傳,與歐美國家情況略有不同。因此,最近大家談到新冠病毒 AZ 疫苗,有些國家紛紛喊停時,我們政府仍鼓勵大家注射,我覺得也有道理和科學根據。就像我們深信我們兒時打了卡介苗,所以免疫力強,抵禦 Covid-19 能力較他國人民強; 現在,別的國家的人民打了AZ 疫苗有不良反應,不一定我們就不適合,也有可能是「別人的毒藥是我們的糖」。沒有偏見,糖就會發揮糖正面的功能,毒藥也會發揮救人的積極效用。

正題:在地國際化

台商在中南美洲:經驗、機會與挑戰」:僑委會 X 清華大學。

好了,這是我的一些遐想和認知,充當用來和西班牙文的境遇對照比喻。我要宣導的理念和具體事件是:台商在中南美洲:經驗、機會與挑戰」:僑委會 X 清華大學。

「台商在中南美洲:經驗、機會與挑戰」,僑委會和清華大學合作,這是一個十分特別也不特別的組合(因為之前已有僑委會和政治大學舉辦過「台商在非洲:經驗、機會與挑戰」的研討會)。然而,特別在於,清華大學並沒有西班牙語相關的專業、學科、研究….,只有跟大部分的國立大學一樣,有西班牙語選修課程,目前約莫開設 12 個班級(初級、中級、高級、會話、讀本),加上語言中心夜間課程,每年可以達到 400 人上下的西班牙語修課生。但是,也僅止於此,沒有同學使用西班牙語副修其他專業,其他領域也沒有另外開設以西文為主的專業課程。但是,細細審視多年來的發展與蛻變,國內的西班牙語本科「趨勢」(或者許多強項專業引領的「趨炎附勢」),長期面臨上述「糖與毒藥」的拔河,而國立大學的西語選修課程所能傳授的知識和語言能量,漸漸地和私立大學的專業必修拉近了距離。因此,即使沒有西班牙語專業科系,也能承擔一所大學可以發揮的(西語)社會責任和貢獻。這是領導人(高)有的視野(寬)和遠見(長)。

所謂「挑戰」,就是這樣開始。這樣開始才有「契機」。海闊天空,任何一步,再小步都是向前,因為幾乎從零開始。這是正面的糖,絕對不是負面的毒藥。類似的研討會,過去或許在設有西班牙語專業的大專院校稀鬆平常,舉辦被視為「應該且正常」; 但是另闢蹊徑,或是另闢康莊大道,是原本就在康莊大道上、卻硬被擠壓成羊腸小徑的西語應該走的路途。此番,僑委會有這樣的認知,清華大學有這樣的膽識,藉著許多拉美僑胞在台時間,齊聚清大校園共談「台商在中南美洲:經驗、機會與挑戰」。一天的時間很短,但若有心,可以談出「一千零一夜」; 每場次時間不長,但都是講者經年累月的結晶; 拉丁美洲國家眾多,我們竭力延伸廣度,盡量有不同國家或是投資商機較多的國家作為範例。提供大家在現實當下,向廣袤的拉丁美洲前進的破冰石。

場次安排應是頗費周章,有從政府高度的政策和條件分析:我們政府的資源和協助方案(經濟部、外貿協會、工研院),有拉美國家的投資環境評估與機會(墨西哥、阿根廷、哥斯大黎加、巴拉圭、尼加拉瓜、宏都拉斯…)、有清大的產學合作成果(研發處、產學中心); 實務面有台灣的拉美商和拉美的台商,有民生、有科技、有製造業,分別就自己的點線面,談論如何連結、合作與創造利基/利機。台灣的拉美商,長打締造得分點,造福兩個在地(此地和彼地); 拉美的台商多半篳路藍縷,經營數十年,在異鄉就近先馳得點,闖出一片天,甚或艱險中得助。這一次,透過這個研討會,特別感謝所有與會的先進前輩,樂意撥冗為這個難得的媒合,共聚共商共利的群英會; 彼此切磋請益,和同業交流,沒有「糖與毒藥」的彼此「不視」(「不是」或是「歧視」)。讓台灣和拉美彼此都有「更新」、「升級」或 re-set 的機會。

現在與未來:「交換」是正常,「實習」是王道

許多在學學習第二外語(或西語)的同學,恆常設定目標,嚮往在學期間,得有機會到自己學習的語言的國家交換,換得一年半載的實地生活體驗,文化洗禮或是語言精進,甚或周遊列國。國際教育(海外交換生)這一塊,如果廣泛地說,已經實施二十餘年,質言之(也直言之),交換已是正常,實習才是王道。產學合作更是打破了儒家思想的「士農工商」從上到下一直線沒有交集點的傳統,而必須是圓形的「士商」相遇與碰撞的時代。18 歲的少年仔再見到當年數個月大的嬰兒長大了,不因為她學了西班牙文而嫌棄; 碰撞是激盪出火花,創造新機。西班牙語在拉丁美洲,從台灣到拉美,似乎很遠,地圖如果以太平洋為中心,兩點一直線,最短的距離,最大的空間。這個機會不只是西語人會知道會需要,也是大部分對產學開發能夠屏除「糖與毒藥」的迷思、脫離任何「掌握權力的無知與愚蠢」的人最好的契機。


Fotos: Courtesy of 林東龍董事長、孫正大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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